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鸾鎞记·摧落

         (生) 浪仙,只怕书再读得饱些,文字再做得好些,定有个出头日子。
        (外) 伯裘伯裘,你岂不闻说:纵教书向窗前读,无奈场中不论文。
        【寄生草】古用三冬足,今开万卷余,论多闻记得起轲贤注,有神思搜得出湘灵句,负奇才撰得就阿房赋。可怜教妾若为容,这是文章自古无凭据。
        (小生) 浪仙,比如令狐滈、令狐谈,这伙庸才也得中榜,难道我们偏终身不遇?(外) 飞卿飞卿,岂不闻说: 总因拾芥儿曹易,益遣登科我辈难。
        【幺篇】逐狡兔人争捷,守枯株我独愚。靠家风没个亲爷护,赂权门少的钱神铸,换儒衣羞把新声度。从教曳白自登科,饶咱制锦空延伫。

        以上是两支愤激之曲。当其时,杜羔 (字伯裘,剧中 “生” 扮)、温庭筠 (字飞卿,剧中 “小生” 扮) 与贾岛 (字浪仙,剧中 “外” 扮) 三人同赴考场,一齐落榜,而为他们所不齿的令狐滈、令狐谈二人却都高中,这使他们愤愤不已。原来,令狐滈乃权相令狐绹之子,绹知其子之不肖,曾托温庭筠代作场中文字,遭到拒绝,遂与相府结怨。而令狐谈更是个寡廉鲜耻之徒,他本名胡谈,为攀附相府,竟改姓令狐,且在权相正气温庭筠不听摆布之时,对三人大加诬陷,因而得到通关节与试官,保其得中的许诺。如此看来,早在入场之前就已注定了名落孙山的命运。一气之下,贾岛削发为僧,并以 “场中不论文” 痛斥科举的弊端。想当年,汉代东方朔曾说过 “三冬文史足用” 的话; 现如今,竟是读万卷书也无用。纵使博闻强记背得过孟子文,纵使你神思遐想赛得过楚辞人,纵使你才华横溢比得过杜牧之,又有何用?犹如做姬妾的难为容——打扮得或浓或淡都会招来非议一样,文章本来就没有定评。言外之意,凭的是文章之外的文章。恰在此时温庭筠提到令狐滈、令狐谈这样的庸才竟然得中的事,他乘势揭开谜底,以揶揄的口气道出: 竞争场上依仗的是出身门第,可咱们没有有权有势的父亲; 需要的是贿赂权门,可咱们又没有取用不尽的财源。既然如此,还有甚么资格到考场上去比拚? 干脆脱掉儒衣,步入空门,放那些胸无点墨交白卷的人去登科高中,而有本事的人只能呆在一边白耽误工夫了。这里用了两个典故: 曳白和制锦。曳白者,指试卷上 “不措一字”,俗称交白卷也。制锦者,指以美锦 “使人学制”,比喻治理有方。在鲜明的对比中,反映了读书人愤世嫉俗的情绪,对科举制度的窳败则是无情的揭露。
        作于万历三十八年 (1610) 的吕天成《曲品》在叶宪祖名下已列有此剧,其创作时间当在此前,其考场失利已不下五次,因而在贾岛身上寄托了作者的情绪是很自然的事,他的女婿——明末大学者黄宗羲在为其岳父撰写的《改葬墓志铭》中便直言该剧是 “借贾岛以发抒二十余年之苦”。
        读以上二曲给人以形象鲜明、对偶自然,而又词意显明、语言直朴的印象,表现出其驾驭语言的工力。叶宪祖是 “吴江派” 首领沈璟的高足,而沈氏追求的是 “音律俱协,词又不深不浅” 的境界,叶宪祖以其剧作表明是这一理论的实践者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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